地圖與衡量指標

先看地圖。前四力構成關懷循環，第五力將這個循環擴展至跨組織場域，第六力則讓每次部署保持在地、多元、隨時可以結束。這張地圖是整套框架的索引：各力節點打開章節，指標連結落到下方稽核條目，而交接則顯示每個階段把什麼交給下一階段。¶ 1（第 1 段的永久連結）

地圖

先問一句問得出口的話

不必先有儀表板。你可以問學校、照護單位或住戶團體：「我們漏聽了誰？」「誰承諾要處理？」「有人說出了問題之後，改了什麼？」沿著下方對應的那一力，請對方拿出紀錄。搭橋地圖呈現聽見了誰的說法；義務帳本寫下承諾與負責人；修復紀錄交代申訴之後發生了什麼。¶ 2（第 2 段的永久連結）

接著，每個「力」都回答各自的公共稽核問題：一項公開主指標，再搭配若干輔助診斷。¶ 3（第 3 段的永久連結）

這六項指標是我們提出的公共評估方法，尚未驗證為測量標準。定義與門檻都需要和受影響的人一起檢驗。¶ 4（第 4 段的永久連結）

這些指標的設計目的是滿足化，而非最大化。 每個部署情境都要先定義一個門檻：那個社群認定的「夠好」。跨過門檻才是目標，一味追逐更高分，反而會引來六力框架所警告的指標博弈。公開主指標是一項公共檢驗，不是一個吞沒一切的總分。¶ 5（第 5 段的永久連結）

公開主指標

輔助診斷

• Pack 1——覺察力。 受影響者覆蓋率；最少被聽見與最多被聽見群體之間的聲音公平性。證據載體是搭橋地圖。¶ 12（第 12 段的永久連結）
• Pack 2——負責力。 具名負責人覆蓋率；授權匹配率；採納或解釋比率。¶ 13（第 13 段的永久連結）
• Pack 3——勝任力。 護欄完整性；軌跡完整性；金絲雀健康度；稽核後推翻率。¶ 14（第 14 段的永久連結）
• Pack 4——回應力。 申訴結案時間；修復完成率；校正吞吐比；校正積壓件數與案齡；90 天內損害復發率。¶ 15（第 15 段的永久連結）
• Pack 5——團結力。 可攜性成功率；可問責身分覆蓋率；聯邦參與度，也就是確保共同行動出於自願的結構條件。¶ 16（第 16 段的永久連結）
• Pack 6——共生力。 範圍合規率；退場合規率；生態多樣性；交接演練通過率。¶ 17（第 17 段的永久連結）

具名工具

各力頁面都說明這些工具，不必先讀過那本書，也能動手建立，或請負責單位拿出來。每項工具都支撐一個公共稽核問題；文件填完了，還不能證明關懷已經做到。¶ 18（第 18 段的永久連結）

• 視角回執（Pack 1）——每位參與者都能持有的回執，讓每個人都能找到並修正自己的話語在紀錄中被代表的方式。它有別於決策軌跡為結算而兼作的公民收據。¶ 19（第 19 段的永久連結）
• 參與契約（Pack 2）——每一個重要的地神（Kami）部署都要有的一份簡短、清楚的公開文件。它記載系統應該做什麼、由誰負責、出錯時會怎麼處理，以及這個部署最終將如何結束。Pack 6 可以把同一份契約寫成機器可讀的形式，讓基礎設施檢查目的限制、同意規則、資料保存期限、可攜性保證與關閉程序。機器可讀的條款，還不是可強制執行的關機。¶ 20（第 20 段的永久連結）
• 採納或解釋（Pack 2）——這條規則要求：當對齊大會提出建議時，團隊必須把它整合進系統的行為，否則就要公布附有理由的不採納說明，並交代改以什麼補救代替。¶ 21（第 21 段的永久連結）
• 義務帳本（Pack 2）——公開、每週更新、經數位簽署的紀錄，記載部署承諾交付什麼、是否正在兌現，由一位具名的參與官維護。¶ 22（第 22 段的永久連結）
• 影子模式（Pack 3）——「學徒模式」的第一階段：系統看到真實輸入、提出真實行動的提案，但不實際行動，其提案會與人類或先前系統比對，讓分歧能在授予信任之前先被研究。¶ 23（第 23 段的永久連結）
• 金絲雀發布（Pack 3）——第二階段：先在分層抽選的少量真實案例中部署，一旦漂移超出既定界限便自動回滾。金絲雀是探測，無法取代公眾。¶ 24（第 24 段的永久連結）
• 共享評測登錄庫（Packs 3–4）——公開、類似維基百科的登錄庫，收錄版本化、由社群撰寫的評測。受影響者撰寫關於損害與修復的測試（Pack 4），通過這些測試則成為發布關卡（Pack 3）。Weval 由集體智慧計畫打造，是可運行的範例；我們之中的一人（唐鳳）在那裡擔任資深研究員。¶ 25（第 25 段的永久連結）
• 決策軌跡（Pack 3）——逐一行動的紀錄，顯示觸發了哪條規則、查詢了哪些來源，以及系統當下帶著多少不確定性。這份紀錄讓參與契約在實務上真正運作。當地神汲取某個社群的知識時，同一份軌跡被設計成兼作公民收據（Pack 6），透過預先注資的託管，把價值回流給守護這些知識的社群。這是一項設計承諾，尚未有實際運行的結算。Pack 1 的視角回執不同：它們讓貢獻者查看並修正自己被代表的方式。¶ 26（第 26 段的永久連結）
• 煞車（斷路器）（Packs 3–4）——單一、醒目、已接線且經過測試的控制，能立刻停止系統。人一察覺問題就能按下，所以既能在當下攔停錯誤的行動，也能留待事後通報。¶ 27（第 27 段的永久連結）
• 否決帳本（Pack 4）——純文字的工作記憶，記下群體裡每一次有人對地神說「不」。它證明地神的治理章程仍然有效，而這個群體仍有地位糾正它。¶ 28（第 28 段的永久連結）
• 校正積壓看板（Pack 4）——公開追蹤未結案修復案件，標示案齡、負責人與升級狀態，讓校正積壓無處藏身，久未結案的案件會被重新分派或升級。¶ 29（第 29 段的永久連結）

各指標拒絕獎勵什麼

每一項公開主指標也指明它必須拒絕什麼，好讓漂亮的數字不會被當成真正的關懷。¶ 30（第 30 段的永久連結）

• 代表性落差（Pack 1）。 唯有當最少被聽見的群體在紀錄中取得真實地位時才算數。把異議者平均到中間，只是讓落差在紙面上變小，不給任何分數。¶ 31（第 31 段的永久連結）
• 承諾保真度（Pack 2）。 獎勵的是被明確指派、被信守的承諾。措辭漂亮卻無人負責的承諾不給分，所以高分要求權責與經費都與義務相稱。¶ 32（第 32 段的永久連結）
• 經驗證的執行率（Pack 3）。 唯有當獨立稽核者能重建軌跡、且金絲雀涵蓋它們聲稱涵蓋的案例時，分數才會上升。挑容易的案子過關、再把儀式當成證明，不給分。營運控制並不等於安全證明。¶ 33（第 33 段的永久連結）
• 失利下的信任（Pack 4）。 唯有當它扣連到可問責身分、並有獨立訊號佐證時才算數：重新使用服務、因修復已了結而撤回（而非心力耗盡而放棄）的申訴，或能作證的第三方。一場活動就能製造出情緒，造成傷害的那一方也可能暗中灌水修復後的自陳信任，所以光靠情緒不給分。¶ 34（第 34 段的永久連結）
• 罕見共識指數（Pack 5）。 獎勵的是願意跨越界線彼此傾聽的群體。讓人噤聲的群體不給分，先篩選過成員、才顯得意見一致的群體也不給分。這項指數必須對照 Pack 1 的代表性落差一起讀，因為抬高共同背書最便宜的方法，就是把可能不背書的人排除在外。另有一道底線保障持續反對，所以這項指數把始終堅持異見的少數視為正當的異議。¶ 35（第 35 段的永久連結）
• 退出就緒度（Pack 6）。 唯有當系統能按期交接或關閉、而不造成權利流失、服務中斷或再集中化時才算數。只停留在紙面上的「退出」不給分。¶ 36（第 36 段的永久連結）

如何閱讀這些指標

• 信任被拆成六個問題。 Pack 1 看的是人有沒有被聽見；Pack 2 看的是承諾是不是真的；Pack 3 看的是交付在檢視下是否站得住腳；Pack 4 看的是傷害發生後修復是否恢復信任；Pack 5 看的是不同群體能不能公平地一起行動；Pack 6 看的是治理能不能長期保持有界。¶ 37（第 37 段的永久連結）
• 載體是治理證據。 搭橋地圖、參與契約、修復日誌和退出演練支持公開主指標，但本身都不是分數。¶ 38（第 38 段的永久連結）
• 地圖和指數量的是不同的東西。 Pack 1 的搭橋地圖畫出可能的跨越之處：在紀錄裡的人之間，誰同意、誰衝突、為什麼。Pack 5 的罕見共識指數清點實際發生的跨越：哪些共同決策獲得了跨群體的背書。先看地形，再數車流。組成先於共同行動；代表性落差還很大時衝高的指數，量到的是篩選，不是團結。¶ 39（第 39 段的永久連結）
• 訓練訊號與公開稽核分開。 跨群體背書可以拿來做模型微調或路由。在這套框架對外的公開角色裡，它屬於 Pack 5 的罕見共識指數。Pack 4 衡量的是受影響者能否糾正系統，以及修復是否恢復了信任。¶ 40（第 40 段的永久連結）
• 案例紀錄有限，而且逐一具名。 多數強案例來自公民基礎設施異常強的地方。每個社群要在自己的場域裡逐一靠實際成果達到門檻，沒有誰能從臺灣或加州原封不動繼承。¶ 41（第 41 段的永久連結）

在稱之為仁工智慧之前

上面的指標審核的是已在運行的部署。這六個問題則把關，部署是否配得上仁工智慧這個名稱：¶ 42（第 42 段的永久連結）

1. 人類參與資格（Packs 1、5）——受影響的人能否證明參與資格，而不交出不必要的身分？¶ 43（第 43 段的永久連結）
2. 對抗負載（Packs 1、4、5）——什麼能阻止合成公眾、機器人或付費倡議灌爆管道？¶ 44（第 44 段的永久連結）
3. 決策效力（Pack 2）——輸出在哪裡約束實際決策？在哪裡只是建議？¶ 45（第 45 段的永久連結）
4. 修復路徑（Pack 4）——誰能申訴？誰為損害付費？修復記錄在哪裡？¶ 46（第 46 段的永久連結）
5. 退出能力（Packs 5、6）——社群能否在不中斷服務延續的情況下遷移、分叉、暫停或關閉？¶ 47（第 47 段的永久連結）
6. 邊界誠實（Pack 6）——什麼問題不在範圍內？改由誰承擔那個問題？¶ 48（第 48 段的永久連結）

如果任何答案含糊，部署就還沒準備好。目的是讓負責營運的人可問責。¶ 49（第 49 段的永久連結）

這些指標從何而來

指標是我們的，指標背後的想法來自更早的研究。「滿足即可，而非最大化」是 Herbert Simon 的滿意解（1955）。「指標一旦成為目標就不再是好指標」這項警告有三個經典陳述：坎貝爾定律（1979）、古德哈特定律（1975），以及 Marilyn Strathern 為它寫下的簡潔版本（1997）。「每項指標拒絕獎勵什麼」正是對著這三者寫的。¶ 50（第 50 段的永久連結）

我們提出「失利下的信任」作為部署檢驗，參考程序正義研究，包括 Tom Tyler 的《人們為何服從法律》。這些研究並未驗證這項 AI 指標，也不保證修復就能恢復信任。罕見共識指數稽核的，正是 Aviv Ovadya 的搭橋式排序用來排序的那種跨群體訊號。退出就緒度則是把 Albert Hirschman 的退出變成一場演練。完整足跡見〈文獻與延伸閱讀〉。¶ 51（第 51 段的永久連結）